灣灣

全職高手中毒

ALL葉/韓葉一生推

雖然我很少出沒,還是請大家可以到噗浪找我聊聊天~沒有韓葉同好好寂寞啊Q_Q

[韓葉]雨輕輕,我聽見你聲音。


灣家10/25全職Only的無料
學生x老師設定

這篇超級OOC,OOC到像是披著韓文清跟葉修的名字在談戀愛的自創BL文,我一定是作死了才想挑戰生師PARO,難寫而且言小到我都要唾棄自己了,十分感謝看完了的勇者……如果覺得老韓超不老韓的話,那個,就想想他是個青春年華會在半夜去廁所擼管的18歲高中生,可能會比較釋懷一點吧(?????  

請大家看完了不要罵我,我是貨真價實的韓葉粉,不是韓葉黑 ,我的心裡滿滿都是韓葉,寫的ooc了也愛的TTTTT

以下正文。



 一、

  

  風輕輕,四月初的天氣挾帶著微雨捎來涼意,儘管春寒料峭,校園裡的植被已然在柔密細潤的春雨滋長中催萌了枝芽。

  冬去春來,今年桐花開的特別早,一簇一簇地,小巧而潔白,綻放時朵朵花心向上,在學子莘莘的校園裡似乎帶了那麼點蒸蒸向榮的意思,校園中一派花花綠綠,吸入肺裡的空氣皆充盈著花香和雨天裡獨有的、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葉修沒有撐傘,他穿著輕便的休閒服站在校門前執行勤務,小雨打濕了他的肩膀,水漬慢慢暈染成片,隱約透出底下肌膚的色澤,比常人還要青白上些許的皮膚幾欲與白衫交織在一起,模模糊糊、曖昧不明。

 

  朝幾個進門的學生點點頭以示招呼,黃少天湊過來時葉修下意識轉過臉去,大約是閃避的動作太過明顯,被抓住時對方葉修兩個字估計一口氣喊了二十遍,直到喻文州提醒他注意時間,葉修才感到了救贖的真諦。

  「葉修葉修這個月輪你到校門口值班嗎?」

  「是啊,我是不會放水的,少天你還有三十秒。」葉修抬手佯裝看時間,但他壓根沒戴錶的習慣。

  「我就算遲了進教室你人在外面也不清楚,少忽悠了我可不會輕易上當。」

  「喔,也是,我怎麼忘了我們少天是個絕佳的機會主義者,不會放過任何細節的。」葉修放緩語速,看向一旁喻文州寫滿無奈的臉,接著道:「你看看大鐘,現在是七點五十九分。「黃少天聞言看向中央校舍頂樓那口上了年紀的老鐘,指針及數字在長期風雨曝曬下已然鏽蝕斑駁,卻不曾晚點,分分秒秒都在中央標準時刻上。

  「你跑百米的速度是十二秒,教室離這裡少說也有三百米,忘了跟你說,我今天請包子做風紀。」不對方反應過來,葉修扯開了笑容:「少天,加油好嗎?」

  

  葉修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黃少天已經拉過喻文州拔足狂奔了,所過之處風捲殘雲。他待的班級離校門口確實不遠,這不,那端包榮興大喊:「獅子座你遲到啦哎唷班長也一起啊?」和黃少天:「臥槽放下手中計分板我們有話好好說!」的嚷嚷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  ♦  ♦

 

  八點十五分,已經超過規定的到校時間。

  葉修同一旁警衛打過招呼,便踏出校門沿著圍牆走向轉角處,從兜裡掏出菸來點燃。他伸指搓揉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狠狠吸了一大口菸才感到身體暖和了些,沒多加衣服又淋雨果然還是太過逞強了,儘管葉修不算怕冷,卻還是低估了四月天的寒意。

 

  將菸頭捻熄在灰白色洗石子築成的牆面上,葉修縮了縮頸子。

  校園裡是完全禁菸的,他只能在空檔時間到校外或是天台上偷偷抽個幾根,他菸癮不小,算是忍得有些辛苦,尤其在這種濕冷的天氣裡更是自找罪受,磨蹭了一會兒,雨勢開始變大,落下來的水珠特別清楚,一顆一顆沿著頭頂滑落髮梢,葉修趕緊抖動身子,抬起手來遮雨,低頭小跑步回去。

  

  「啊、抱歉。」

  他沒仔細看前方的路,在校門口和人撞上了,對方穿著別校的制服,看來是個學生,只是那張臉有點成熟,葉修一時間還無法把兩者做連結。

  「不好意思,我看門要關了跑得有點急……」

  「葉老師!快進去吧,我要關校門了。」警衛的大聲呼喊打斷了那人未完的話語。

  「就來啦。」葉修轉頭面向那人:「轉學生?我帶你到教務處吧。」

  「嗯,麻煩你等我一下。」

  

  那人彎腰撿起地上的傘,左顧右盼一陣後急匆匆過了馬路。

  葉修看他穿過車陣走到一位老者面前,低身提起對方身旁的皮箱,一直替她拿到了前方的警局。

  距離有些遠了看不太清晰,視線裡只剩下幾個小黑點在那兒拉拉扯扯,最後比較高的那位朝某個方向揮了揮手,葉修揉揉眼睛,就看那人的身影向自己跑來,愈來愈近、愈來愈明白。

  「是個好人嘛。」

  葉修此時,深刻體驗了人不可貌相這句名言裡蘊含的真理。

 

 

  雨輕輕,轉學生打著傘和葉修並肩走在一起,拖著腳步在水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痕跡,卻又很快地被前仆後繼的雨水蓋了過去。傘裡很安靜,只有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傘面上的聲音,規律地敲擊著譜出一首平穩的鋼琴獨奏曲。

  葉修不矮,少說有有一米七八,轉學生卻也只矮了他半顆頭,兩個男人塞在傘裡還真有那麼點擁擠,葉修卻好好的沒淋什麼雨,取而代之的是那人左邊肩膀上、一大片深灰色溽濕的痕跡。葉修半瞇著眼,把轉學生傾斜過來的傘柄朝他那裡推了推「雖然不知道你是哪班的,第一次跟大家見面總得清爽一點才能給人好印象吧?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嗓音已經褪去了青少年的稚氣,帶著一些變聲期後的沙啞渾厚,他說:「我叫韓文清。」

 

  韓文清。

  這個葉修花了十秒咀嚼,卻用了十年時間去想念的名字。

 

 

 

 

  二、

 

  西下的斜陽正高掛在不遠處的鳳凰木上,光線灑落在掩著玻璃窗地帷幕,少了灼人刺目,更添幾許溫馴,紗簾映暖陽,放課後的教室內是大片澄黃天光。

  葉修拉開教室門時,韓文清還在擦黑板,映著光的半邊臉頰讓他的神情瞧著較平時柔和許多,葉修分了神,呆愣過後才開口打招呼:「誒,老韓。還沒回去啊,輪值日?」

  「嗯。」韓文清點了點頭:「你忘了東西?」

  「是啊。」葉修揚揚手上的試卷:「收完就落在教室沒拿了,還好我也就忘了半堂課時間,怎麼就你一個?」

  「新杰要趕補習課,我今天替他。」

  「那你等會兒沒事?來幫我個忙,晚上請你吃餃子。」葉修掏了根菸出來:「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在這抽你就不怕被別人看到?」

  「這裡只剩我和你,你也不是別人。」葉修側過臉將煙霧吐向一旁,他可沒真隨便到讓不抽菸的學生也聞他菸味。

  韓文清看向他,好一會沒說話,直到他放下手中板擦側過身來。

  

  「為什麼是我?」

 

  夕陽餘暉舖天蓋地,將韓文清挺直的背影映得特別明亮,逆光中葉修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是伸手取下了叼在嘴邊才剛燃燼的菸,上頭還帶著點熱度,葉修把它狠狠掐滅在掌心中,握緊了拳頭。

  他頓了一下,習慣性揚起笑容:「是指我總要你幫忙這事?要是真不願意就說,我不會勉強。」

  「……葉修,你有時候還真是沒心沒肺。」

  韓文清看著葉修嘴角,那裡有道小裂口,不仔細看還真不會查覺,一旦發現了卻再也難以忽略,他走向課桌椅旁拿起書包:「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老師。」

 

  一句老師讓葉修鬆開了手,當韓文清熟悉的氣味和他擦身而過時,他只是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不發一語。如果韓文清此時回頭,他或許能看見葉修緊蹙的眉頭和隱隱泛紅的眼角,那是一張帶了點苦澀和不甘的臉,他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嘴角彎起的每分弧度都是種無奈,而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葉修終究沒有告訴韓文清他想說的話,只是在心裡百轉了又千迴。

 

  「老韓,這種等待就像死水微瀾,我最不能忍受的,便是一念花開一念花落,當你發現愛情只是憧憬和崇拜下的錯覺後,再回過頭來,說恨我。」

 

 

 

三、

 

  葉修的個性挺欠扁人倒是隨和,二十八歲的年紀不算大,容易同學生打成一片,韓文清雖然是隔壁班的轉學生,卻也很快就跟身為他們理化老師的葉修混熟了。

  榮耀高中離韓文清所在的城市有點距離,隔了一個鎮,來回需要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為了方便節省時間,他就近租了間學生套房,自己一人在外居住。

  葉修得知這個消息,課後請他幫忙的次數便多了起來,別看葉修總沒個正經樣,卻是個實打實的奇才,在校專攻理科類別,講的一個賽一個好,校內泰半理化課都由他負責,常常忙到課後加班,這時他就會到韓文清的班上去堵人,至於報酬則是兩人一起共進晚餐,葉修請客。

 

  韓文清活了這些年,第一次遇見這種老師,沒有架子,隨性自在,時常說些滿嘴氣煞人的胡話,但仔細去聽,又占了三分理。只是沒人愛聽真話,韓文清也不例外,好幾次被葉修激得要撲上去揍他,硬生生忍下來的結果就是差點沒憋出病來。

  但韓文清不討厭葉修,這個人太過耀眼,就算把他放進茫茫人海,你還是可以一眼就找到他,他甚至能說,就算哪天全世界都與這個人為敵了,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學生的思想很純粹,喜歡不喜歡大多用感性層面去理解,他不傻,甚至可以說比同齡學生要成熟許多,就算沒談過戀愛,也知道什麼叫心動,那是一種偶有機會接觸了,便日日夜夜思著念著,顛來倒去的想,非得把記憶中形貌裡的骨血和精髓榨乾了才肯罷休的感受。而韓文清最常想起的,便是葉修向著光站在教室口倚著門框,微笑著朝他招手的模樣,眼裡眉間,揚波醉月。

  有些動心,一旦開始了,便覆水難收。  

  

♦  ♦  ♦

 

  一年一度的校運會籌備很早便開始,韓文清身強體壯,自然被分配到需要做雜事的機動器材組,某次他上天台打算測量欄杆間距估算大掛布所需的繩子長度時,正好碰見菸癮來了摸上樓吞雲吐霧的對方。

  「是老韓啊。」葉修背靠著鐵欄杆,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上方,向後仰躺的姿勢讓那雙伸出來支撐的腿顯得又直又長。

  「喔,你在啊。」韓文清不意外,他上來天台的次數很少,卻每次都能撞見對方,他幾乎都要懷疑葉修這傢伙是不是把所有空堂都花在溜上來抽菸這檔事上了。

  「幫我拉著這頭,別動。」韓文清把皮尺的一端塞進葉修手裡。

  「你還真是不客氣,好懷念當初叫我老師的韓同學啊,現在都只叫我葉修了。」葉修撫著胸口,一副哀痛欲絕的模樣。

  韓文清理都不理,只是瞥了他一眼:「有哪個老師會對學生說,你長得真老,就叫你老韓的?我是禮尚往來。」

  「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這世界現在都不說實話了,心塞啊。」

  「有時候真相見了光,容易死亡。」韓文清隨口回答,走回葉修身邊敲了敲他的手背,把東西收回來。

  

  葉修不說話了。

  等不到回應的韓文清抬頭看他,正好對上了葉修直盯著他看的眼。

  「怎麼了?」韓文清先是愣了一會,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了臉,外表看不出來,透過掌心傳來的高溫卻讓他一陣心虛。

  「沒,只是覺得老韓你也挺識相的嘛。」葉修咧嘴笑了開來,總是聳拉著的眼微微上揚,抹去了眉間淡淡地慵懶,眼底波光瀲灩,盈滿了笑意。

  韓文清覺得臉上的溫度似乎更高了,這樣的高熱終於在葉修伸手揉上他粗礪的短髮時達到了沸點。

  正處於血氣方剛年紀的他,自然不知怎麼掩飾這種熱辣辣的心情,所幸韓文清的膚色偏黑,就算通紅了整張臉也察覺不出什麼,只是以往在葉修習慣性的伸手要摸他時他都會機警的躲開,這次,卻是不閃也不避了。

  「葉修……」韓文清正要說些什麼,葉修正好探出身子朝外看,沒管他的欲言又止,只招了招手要他過來瞧瞧。

  韓文清心底剛燃起的一簇火苗就這麼被澆熄了,他暗自打了個冷顫。

  一時間被氣氛沖昏頭,就算他開口叫了葉修,他也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敢不敢說些什麼,很多時候衝動一過,就再沒勇氣回頭。

  

  小幅度地甩了甩頭想讓意識清醒些,韓文清湊上欄杆旁就看見底下的張佳樂朝他揮手。

  距離太遠,他聽不清楚張佳樂說了什麼,倒是身旁的葉修又燃了一隻菸,悠悠的吐了一大口後才對著韓文清說:「你下堂不是體育課嗎?估計是要你注意時間去隔壁校區了,快下去吧。」

  韓文清這才匆忙要走,拿起被他丟在一旁的測量工具,正要推門下樓梯,卻又發現哪裡不對似的突然轉過頭來:「你為什麼知道我的課表?」視線裡卻已經沒了葉修的身影,礙於體育課遲到得先壓五十下伏地挺身,不想受罪的韓文清只得抱著疑惑先行離去。

 

  閃身到鐵門另一邊的葉修這才叼著菸,重心靠回一旁欄杆上,低頭看著韓文清和張佳樂愈跑愈遠的身影,只是呵呵兩聲。

  笑意沒有傳到眼底,目光中少了平時的通透和堅定,眉間映上陰影,多了份鬱鬱不歡,最後他只是嘆了口氣,剩下喃喃低語:「為什麼?因為我和你,是一樣的啊。」

  

  

 

 

 

  四、

 

  韓文清忙的晚,趕到葉修辦公室時,裡面靜悄悄一點聲音也沒有,而他喜歡的那個人,正趴在辦公桌上,睡得沉了。

  涼風吹散紗簾,也吹亂了葉修額前的細髮,流轉的橙光映上那人眼瞼,仿若天地間最細緻的金粉,鍍在了他的臉上,透著一點曖昧不明地溫潤柔軟,寧靜安詳,美好的教人不忍觸碰。

  韓文清湊上前去,拉過椅子反著坐下,把下顎都抵在了椅背上,歪著頭看他。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兩人吃過飯後遇上了傾盆大雨,春雨總是來的又急又猛,誰都沒有帶雨具,小吃店內高朋滿座,門外還有人等著,他們也不好意思久坐,韓文清索性提議一鼓作氣冒雨衝回他離這裡一條街外的住處,對方點點頭。

  葉修照舊沒有多帶外衣,韓文清脫下他身上的運動外套,虛掩在兩人頭頂上:「葉修,你挽著我吧,這樣貼著躲外套裡跑多少能遮去一點雨水。」

  葉修沒有回話,很乾脆的貼緊了韓文清,勾過對方手臂。

  他們在雨中狂奔,伴隨著驚呼和歡笑,外套很小,空氣裡有種相依為命的味道,他們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太過輕柔的細語都被雨聲蓋了過去,他們只得奮力大喊,聲音大的就要震碎對方耳膜,卻沒人在意。

  他們就像兩個童心未泯的頑童,在自己天地裡宣誓著地盤和所有物,搶奪著那件小小的外套,最後還是韓文清多讓了葉修一些,就像第一次他們見面時一樣,只是這次不管讓與不讓,兩人早注定要全身濕透了,外套更是濕得可以擰出一地水來,而再之後的事,韓文清已經不想去想。

 

  當天晚上雨還是沒停,葉修卻執意要走,他只得要他穿了雨衣再多帶把傘,一直到門口了,韓文清又開口問了一遍:「葉修、不,老師,雨很大,明天再走吧?」

  「你非得這時候才這麼叫我嗎?」葉修搭上門的把手,沒有回頭。

  「剛剛的事,我很……抱歉。」一向穩重的韓文清,此時終於露出了符合這個年齡該有的慌亂和不安,只是葉修不肯回頭,他的懊悔和無措,對方怎麼樣都看不到。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懂得保持距離,韓文清,我……」葉修終究還是回過頭來,當他看見韓文清臉上寫滿的侷促不安時,卻突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葉修還是離開了,而韓文清的那句我是認真的,換來的卻是對方帶著平時懶散笑容,一個勁的直搖頭。

  沒有拒絕,也不是答應,這樣的回答讓韓文清感到焦躁,心情像在大海中漂泊的船隻,找不到停泊的港口,浮浮沉沉後,只要再一個巨浪襲來,就會支離破碎。

  他不是莽夫,不會像無頭蒼蠅一般亂闖亂撞,他知道自己的性向和別人不太一樣,那段掙扎期已經過了,現在的他十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幾乎是朝夕相處的半年下來,韓文清也能感到葉修對自己多少有些在意,只是不同於年輕人的敢愛敢恨,身為老師又是男人的葉修,背後需要背負的東西卻比他多太多,他能體諒,卻也沒想過要放手。

  

  韓文清從小就被灌輸男人不許輕易流淚的觀念,而他的字典裡更沒有放棄這個字眼,就算失戀了也不會哭鼻子,只是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狠狠睡上一天一夜,他一直都是勇往無前,失敗了,就重振旗鼓再來。

  此時還沉浸在紛亂情緒中的韓文清,沒有看到的,是葉修通紅的耳根和冒著虛汗的手。

  

♦  ♦  ♦

 

  韓文清回過神來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盯著葉修看了十幾分鐘,那人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於是韓文清小心翼翼地挪近身子,直到感覺葉修的呼吸拂過了他臉上細細的絨毛,看著葉修的睡臉,韓文清慢慢的低下了頭。

 

 

  葉修作了個夢,夢裡的韓文清成了一個剛滿周歲的小奶娃,那張肅穆的臉也變得白白嫩嫩,直攀著他親得他滿臉口水。

  突然畫面一轉,一瞬間他人就身處在了教堂中,腳下是一條紅毯,而他穿著一身筆挺白西裝,正在音樂聲中一步步向前,等在盡頭的人,有著比現在的韓文清還要再削瘦剛毅的臉。那個韓文清對他露出了平時鮮少看見的笑容,低低說了聲我願意,交換完婚戒後,韓文清的吻便鋪天蓋地襲來,明明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嘴唇卻柔軟的不可思議,葉修含著笑,也不甘示弱的吻了回去……

  畫面再轉,卻是他人倒臥在了地上,舉目所見一片赤紅,耳邊傳來救護車嗡嗡鳴笛的聲響,他的手被誰緊緊的握著,掙不開,全身鈍痛到動彈不得。他費力讓臉頰蹭過地面,好不容易轉頭去看躺在身側的人是誰,卻只看見半邊頭顱被削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肌理和眼球掉出眼眶的一張臉,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枕邊人的臉,而緊緊扣住他的那隻手,是韓文清皮肉連著骨頭,斷成了兩截的左手腕……

 

  葉修身體大力抖了一下,才從可怕的噩夢中驚醒過來,他慌慌張張就要起身,卻聽到沉穩的嗓音:「你還好嗎?」

  韓文清正坐在葉修的辦公桌旁,替他批改學生的上課筆記,投來的視線裡隱約透著擔憂,放下心來的葉修,眼眶一熱,突然就釋懷了,沒有什麼事,比人還好好的在這裡時、能在一起,更重要的了。他不需要如錦似霞,盛炎若夏般的熾烈情感,只要安安穩穩攜手到老,就好。

  「老韓,畢業典禮結束後,到辦公室找我吧。」

 

♦  ♦  ♦

 

  葉修一個人上天台抽菸時,在天台上待了很久,他想起那天晚上韓文清湊向自己的臉,和拙劣親吻時嗑上唇角的牙齒,他伸手摸了摸早已痊癒的傷口,再回過神時,眼裡已是一片清明。
  有一種最純粹的情感叫奮不顧身,韓文清眼底毫不掩飾的喜歡那麼熱烈,讓他彷彿回到了同樣張揚狂顛的青春歲月。葉修是個以大局為重的人,知道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講坦白些就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惟獨這次,他自私地享受過對方無所保留的喜歡後,卻再也抽不開身了。

  在愛情的世界裡往往是先愛上對方的人吃虧,在校門口對韓文清先有好感的人是他,他曾經不只一次提醒自己不要越界,就算沒有標準中為人師表的樣子,他還是清楚這些道德底線,只是隨著愈深入的交往,洶湧而出的情感卻像滔滔浪花,一波一波敲擊著他的心臟,終於在得知對方性向的那個晚上,海水漫過了堤防,也沖垮了他一直以來的所有抗拒和矜持,葉修不是個瞻前不顧後的人,卻甘願為了韓文清,做一次撲火的飛蛾。

  有些人,一旦撞見了,再無處可逃。

 

♦  ♦  ♦

 

  「葉修。」韓文清拿著畢業證書來到了辦公室,葉修正在裡面等著。

  「呦,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恭喜你畢業了。」

  「你沒有別的話想說嗎?」

  韓文清很死心眼,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放手,只是這段時間下來,他明明和葉修又比之前要親近了許多,葉修卻總是不正面回答他一次次的表明心意,他不怕自己變心,只怕對方曖昧不明。

  葉修踏著拖鞋,慢吞吞的走向他,這一年多時光,韓文清已經不知不覺高出了他幾公分,他伸手翻開韓文清的學士服,扯下他白襯衫上的第二顆鈕釦。

  「你幹嘛!?」韓文清瞪了他一眼,似乎對葉修突來的舉動感到不滿和困惑。

  葉修只是微笑著把扣子收攏進掌心,再把自己早就扯下來的另一顆塞進對方手裡。

  「傳說第二顆鈕釦是最靠近心臟的地方,得到他就是得到了對方的心。」葉修頓了頓,似乎覺得有點丟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吸了口氣。

  「老韓,我們處對象吧。」

  話說完後,他看見了對方瞬間軟化的眼角,韓文清跨步上前給了葉修一個紮實的擁抱,接著在他耳邊嗤笑出聲:「你還真不適合這種畫風。」

  「所以說嘛,哥這不是豁出去了嗎?你說過,真相見了光容易死亡,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我還打算活久一點。」韓文清哼了一聲卻是帶著笑意,爾後忍不住地,吻上了葉修的額頭。

五、

 

  韓文清上大學後他們就分開了,每個月通一兩通電話,或上網開QQ聊個天,只是中間再不曾見過面了。

 

  十年的時間說長不短,葉修的容貌沒什麼變化,只是眼角多了些細紋,個性也沉穩了些,菸少抽了,但不可能戒掉,也就算了。

 

  這個月又輪到他值門口的班,春天天氣千變換萬化,雨說下就下,絲毫沒有徵兆,而沒撐傘的葉修,對小雨也不甚在意,白衫很快便被浸濕了。值班時間差不多後,覺得有點涼意的他,打算來一根取暖,乾脆地在校門口掏了菸就要點燃。

  「請問教務處怎麼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葉修聳了聳肩,轉過頭去。

  一把傘撐到了他的頭頂,把他整個人密密地罩進了傘裡,那張臉蛋過了十年,褪去了青少年時期的肥嫩,更顯剛毅削瘦,葉修沒有回答,只是壓下傘柄,拉過了對方。

  「問問題前,不先親吻一下你好久不見的情人嗎?老韓。」

  「呵呵,如你所願。」

 

  雨輕輕,我聽見你聲音,你拿著傘靠近,為我遮著風擋著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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